齐齐哈尔历史文化解读——清代齐齐哈尔驻防八旗文化概览之二
上载日期:2020-07-22来源:社科联

                              铁血八旗


                  


  从康熙三十年(1691年)齐齐哈尔驻防八旗组建到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废除黑龙江旗制,齐齐哈尔城驻防八旗格局几经变化,其中既有衙府的变迁,也有军事制度的改革。


                  


  制如京师
  黑龙江将军未移驻齐齐哈尔城之前,内城建有副都统衔索伦总管衙门及府邸,设有档房管理印信,左司掌管分发俸饷及经理其他财政,右司验收官兵名缺及征调、赋役、审判等事务。外城仿照京城八旗两翼规制驻防:正黄旗、镶黄旗在城北,正白旗、镶白旗在城东,正红旗、镶红旗在城西,正蓝旗、镶蓝旗在城南。镶黄、正白、镶白、正蓝为八旗左翼,正黄、正红、镶红、镶蓝为八旗右翼。如《黑龙江外记》所说“制如京师,取五行相尅意”。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移驻齐齐哈尔城后,将军与副都统各领四旗。内城东南方建将军衙门,西北方建将军府,西南方建副都统府(后移至城外,嘉庆年间再次迁入内城,在将军衙门北侧)。八旗协领、参领,水师营总管、官屯屯官、驿站官等在外城各有治事之所,被称为“官房子”。全城有数个“堆拨”(派出所),供士兵值守。北门里有铁匠局、弓匠局等。城外,西南设有广积仓(今龙沙公园东部),以储存粮食。再西南至葫芦头,是齐齐哈尔水师营,嫩江水面上是战船、运粮船。东门外增设了火药局,以储存炮弹、火药。再往东建起一座古塔,为镇城之用。
  雍正年间,木城内筑建起巡察御史衙门(今督军署),供钦差大臣“查旗”。嘉庆初年,黑龙江将军永琨责成齐齐哈尔水师营四品官果德兴建齐齐哈尔汉官学,用的就是“国史府”(巡察御史衙门)空舍。
  道光年间以后,清廷征调黑龙江官兵频繁,在土城外东南半里许设演武厅以选练官兵。
  光绪年间,在内城北修建新军器库(今督军署附近),替代了原在内城东的炮局;在内城北增添了新公备仓(今建华区工商局北侧);外城东有练兵大臣公所,穆图善将军曾住于此。这一时期,八旗兵制落后,清廷向西方学习军事,出现了“练军”、“齐字营”,军队分路、队,布防于城外。
  民国时代,齐齐哈尔建起督军署,伪满时期成为第三军管区司令部。东北讲武堂分校、军械所的建立,为日后黑龙江军事装备业形成奠定了基础……
  作为一座军事驻防城,齐齐哈尔内木质外土质的城墙结构,把城内的官民“包裹”起来。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城池足资坚守。而今,除在今市第二医院院墙下还可以找寻到一段古墙遗迹,内城之内,再无清代建筑可言。但打开新出版的齐齐哈尔地图,如果你对齐齐哈尔足够熟悉,还可以发现齐齐哈尔古城范围:从湖东路南行,经全福路、兴隆街、东四道街、双华路,接新江路,再到湖东路,基本可以视作清代齐齐哈尔外城墙,此中皆为城内。
  清代齐齐哈尔的官衙、府邸、民居,从清一色的大草房逐渐过度到青砖灰瓦,经历了二百余年的时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们还可以在清真寺后身、建华区政府以北,遍见宽敞的四合院,狭窄悠长的胡同,从中似乎可以寻到北京城的影子。因为,齐齐哈尔的官话是北京话,齐齐哈尔的文化受满洲京旗文化影响最深。


                  


  八旗序列
  历经康雍乾三朝,黑龙江将军参照京城八旗,形成一套完整军事体系,构成驻防八旗序列,齐齐哈尔最具典型性。
  从黑龙江将军、齐齐哈尔副都统到协领、城守尉、总管、参领,佐领、副总管,防御,骁骑校、典守,八旗官员共有六个品级。
  将军,原为正一品,乾隆时代改为从一品。满语称“昂邦章京”,“镇守黑龙江等处地方将军”辖制各城副都统以下各官员,执掌辖区军政、民政事务,基本为三年一任。
  副都统,正二品。满语称“梅勒章京”,“齐齐哈尔等处副都统”的职责是协助黑龙江将军统领一城军政、民政事务,任期与将军同。
  有多个职官为正三品。协领,满语称“甲喇章京”,也叫“固山达”,是副都统之下统理旗务官员,齐齐哈尔城八名,一协领管辖一旗;城守尉,满语称“浩屯达”,在不够副都统级别之城管理军政、民政事务;齐齐哈尔城火器营设参领一员,为汉军专缺;总管,满语称“乌赫里达”,黑龙江将军辖区设过索伦总管、黑龙江水师营总管、布特哈总管、呼伦贝尔总管,均无任期限制。
  佐领,正四品。满语称“牛录章京”。协领之下分理旗务,有公中佐领、世管佐领之分,齐齐哈尔四十名,无任期。
  防御,正五品。满语称“苏喇章京”。介于佐领、骁骑校之间,稽察旗务。齐齐哈尔八员,皆满族人担任,无任期。
  骁骑校,正六品。满语称“分德拨什库”,佐领的助手。族属、职缺数与佐领相同,但无图记,无任期。
  骁骑校以下为旗兵,有前锋、领催、披甲、养育兵之分。
  前锋,满语俗称“噶巴什”。齐齐哈尔八名,穿白色比甲,有顶戴的则穿白马褂,在八旗兵中号称勇捷。将军、副都统公务出行,佩橐鞬、抗旗帜、做先导。每遇处决死囚,充当刽子手。
  领催,满语称“拨什库”。佐领之下任会计、书写之兵。齐齐哈尔城共一百六十名。
  披甲,满语称“乌克申”。有马甲、步甲的区分。齐齐哈尔一千九百三十三名。披甲承担的劳役既杂又苦,有破披甲、穷披甲之称。 
  养育兵,满语称“华沙布勒绰哈”,在公田(与官庄不同)服役耕田,齐齐哈尔三百二十名。
  此外,各旗均有匠役,满语称“法克什”。分为鸟枪匠、弓匠、铁匠、鞍匠,共四项,齐齐哈尔六十一名。平时无事,多在将军、副都统宅执洒扫役,或击钟以传更点。
  旗下没有入伍的幼兵,称“西丹”。遇有征伐不能参战,多充“库图勒”,即控马奴,著名将领海兰察曾经做过。
  按八旗规制,旗下户口每三年比丁一次,符合条件者备选八旗甲兵。
  八旗兵出现空缺,有遴选机制:前锋、领催出缺,以马甲补;马甲出缺,匠役、养育兵、西丹补,被称作验缺。验缺制度是:八旗向兵司报缺出情况,兵司调应补者聚集教场,每人拿一木牌,上面写明旗分、年岁及从征、行役履历。然后由将军、副都统随机抽牌,考察马、步射箭技术。选择技艺精、劳绩著、大家公认者录取。因衰老请退者,按制度以其子弟补。
  黑龙江驻防八旗,有许多兵丁从事杂役。如将军、副都统亲随,称“戈什哈”,由前锋、领催、马甲担任。“戈什哈”的头领由佐领担任,号“戈什哈哈番”,俗称门官。随协领办事的马甲,叫“外郎”,由领催担任,称“固山拔什户”,从所辖佐领下选拔其优秀者担任。
  侦察兵称“图洼”。长官远行,如巡查边界等活动,由“图洼”为前导。比较精干者,马上瞭望,能测出数里之外有无泥水,是否绕行。  


                  

 
  骁勇索伦
  作为清廷重要的兵源基地,黑龙江驻防八旗承担着征兵、训练、征战、巡边、剿匪等军事职能。至清中后期,满八旗日益衰落,蒙古、索伦、达斡尔发挥的作用越来越明显。
  每年二、八月望日,齐齐哈尔城南楼上布楞声声,横吹半月,这如同动员令,八旗官兵整理装备,等待命令。然后,教场再吹,官兵齐集,准备操放鸟枪。按惯例,每佐派马甲一名,每“日三吹,其声呜呜”。“鸟枪,马、步射,春、秋皆操四十日。”五月,楚勒罕大集举行前,黑龙江将军率官兵与布特哈官兵在因沁屯以北相约“猎较”,比武演练。水操演练在霜降前,火炮演练在霜降日,每次十天。冬季,在霜降封江之后“行围”。黑龙江将军选择吉日,偕同副都统以下官兵“出临旷野,数百里不等”。各城官兵布场校猎,数日后,猎获禽兽归去。上报朝廷后,遵旨分别赏罚。实际上,冬围打猎是假,练兵是真,旨在考验官兵耐力及骑射水平。
  达斡尔、鄂温克兵丁对清廷最为忠诚,是宫廷中的得力侍卫,黑龙江将军经常奉命输送,以应防护之需。每逢皇帝驾临木兰行在,往往征用部分黑龙江士兵护驾,也以此发现武将人才。傅玉任黑龙江将军时,达斡尔人阿兰保善射,但他却不愿去木兰围场当差,选拔时五箭故意射不中,被傅玉将军鞭打三百,强派其当差。后来,阿兰保留京当差,以战功升至镶蓝旗蒙古都统。
  当年,齐齐哈尔城的武考之地,一度设在内城北门(怀远门)至南门(迎恩门)之间,路两边摆设靶子,官兵乘马急驰,射向目标处三箭,以此分别武技高下。把主街道作为考核八旗兵水平的演练场,也许只有齐齐哈尔城才有。  
  黑龙江官兵奉调出征,始于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奉命进剿厄鲁特准噶尔噶尔丹。此后,黑龙江将军奉命调遣官兵南征北战史不绝书。据《黑龙江志稿》统计,有六十九次,据《黑龙江述略》统计,从道光、咸丰年间起,黑龙江军队奉调出征达四十四次之多,几乎年年征调,无岁不有。参战官兵统计有六万七千七百三十人。
  黑龙江满、蒙、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官兵为大清冲锋陷阵,获巴图鲁称号、图像紫光阁者不乏其人,由此成为国之栋梁者大有人在,成就了“索伦骁勇闻天下”的称号。此处的索伦,概指黑龙江各族官兵。徐珂在《清稗类钞》中这样描述:“国朝以巴图鲁为勇号,获赏者荣,得清字者尤荣。巴图鲁之称始于元代,致死疆场之义,盖奖其为勇士也。有武略者始得之。” 在《清史稿》、《黑水先民传》等史志文献中,如塔尔岱、海兰察、都兴阿、多隆阿、穆图善、善庆、富明阿等以忠勋建节的战将,清廷恩典入昭忠祠附祀者极多。《黑龙江志稿》作者曾经由衷的感叹,出征官兵“其庆生还者十不一二也。不死于锋镝战争之场,即死于溽暑厉(疠)疫瘴烟之地。即或有事乎远戍更替,非皓首归来,即勤劳致疾。竟有酬庸有典,而贫不能堪;恤赏渥颁,而无人承袭。”奉命征调造成的黑龙江人口凋零,显而易见。
  征战之外,齐齐哈尔城官兵与黑龙江城、墨尔根城、布特哈城、呼伦贝尔城官兵共同承担着每年对中俄边界巡察的任务。清末,马贼横行,黑龙江官兵成为剿匪的主力。
  往昔,从富拉尔基区洪河古城沿嫩江西岸北行一直到墨尔根城,达斡尔、鄂温克族村屯遍布。在各家族莫昆墓地上,有数不清的龟趺驮负九孔、七孔、五孔透龙碑,在村屯,有数个节妇烈妇牌坊,那是大清皇家对牺牲战将及妻子的褒奖、赞扬,对后人的鼓励、鞭策。然而,不过百年,伴随政权更迭和政治运动,这些龟趺、石碑或被砸的粉碎,或被垫做墙石,或裸露路边。而那些勾勾曲曲的文字,或被凿子凿平,或被风雨侵蚀模糊,我们已经难以从中找寻到什么。好在青山依旧,史书犹存。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图片源自网络)


                  


  (作者:张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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