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历史文化解读——清代齐齐哈尔汉军传奇之一
上载日期:2020-03-31来源:社科联

                              重装部队

                  


  有人认为,早年齐齐哈尔的汉族只有流人,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事实上,清代齐齐哈尔地区汉族人不少,有驻防八旗汉军、水师营营人、驿站站丁、官屯屯丁、流寓的幕僚、商人以及流民,流人只是其中的一少部分。较早进入齐齐哈尔城的汉族是汉军旗旗人、水师营人,久而久之,成为土著。


                  


  汉军源流
  雅克萨战争期间,清军开始组建黑龙江水师,战船、水手都是从吉林征调过来的,同时从吉林水师营管理船炮水手事务汉军官员的额缺中拨给黑龙江四品官两员,五品官两员,骁骑校两员。水师中操放大炮、鸟枪的兵丁,是萨布素从宁古塔带来的一百七十余名汉军(《瑷珲县志·武事志》)。至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水师辖各类战船一百二十八艘,设有大炮二百一十四尊、鸟枪若干。当时使用鸟枪的人是汉军旗,被称为重装部队。
  这样一只由舰船、火器相配合的部队,必须管理有序才能奏效。萨布素感到仅六名官员管理,捉襟见肘。奏请清廷在六名之外,加添四名,共计十名。其中以两名作为三品官,各管一翼。以两名作为四品官,以两名作为五品官,以四名作为骁骑校品级。
  就萨布素添设官员的奏请,兵部进行了研究,决定在原有六名官员之外,添设三品官一员,“分如协领,总管其事”。另外添设骁骑校两名。职缺核准后,康熙二十三年五月十二日,清廷正式成立黑龙江水师营,汉军旗人刘兆奇被任命为第一任“总管水手事务”三品官。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刘兆奇退休。经兵部推荐,京都步军参领摄夏接任。此后形成则例:管理黑龙江水师营官员为汉军旗额缺。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八月,管理水手鸟枪四品官都哈、领催胡喜塔、崔二格、果二格请求加入黑龙江旗籍。因当时这些人的户口均在宁古塔,为此,宁古塔、黑龙江将军两个衙门联合对此类人员进行了一次调整,部分水手得以“出营入旗”。据《果氏宗谱》记载,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十月,另一批出征雅克萨的水师营、火器营汉人被编入黑龙江八旗汉军,一部分仍留在水师营当差。到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黑龙江城驻防八旗共二十四佐,披甲一千三百余名。其中有汉军两佐,一百名兵丁。翌年二月,黑龙江将军移驻墨尔根城,水师营总管刘兆奇随往。
  康熙三十年(1691年)七月,萨布素就黑龙江、墨尔根、齐齐哈尔城驻防建设进行综合考量,以黑龙江驻防兵丁过少为由奏请强化“军火綦重”以镇慑地方,得到清廷批准。二百四十名“宁古塔台丁、永吉州民人以及十家户流徙自耕自食者”,“奏编四佐, 填入旗籍。”(《宦海伏波大事记》)。黑龙江汉军员额由此达到六佐三百四十名兵丁,旗籍均抬入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其中一百二十名驻防黑龙江城,另外二百二十名驻防墨尔根城,以使用火器为主,被分编八旗管理(旗籍是户口身份,分编到某旗驻防是管理需要)。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移驻齐齐哈尔城之际,墨尔根城汉军全部随迁,连同家属共计一千余口成为早期定居齐齐哈尔城的汉族,被后人视为土著居民之一。
  此后,汉军随着黑龙江驻防的延伸而变化。如雍正五年(1727年),清廷从齐齐哈尔城、黑龙江城各拿出二十个汉军编制,再增加六十个编制,合为两佐驻防墨尔根城,“照例添设枪炮船只,令其操演。”(《清实录黑龙江史料摘抄》)。雍正十二年(1734年),呼兰设城守尉,由齐齐哈尔移拨部分汉军驻防。
  根据清廷规定,水师营六品官以上官员,火器营参领、佐领,驿站站官、官屯屯官,均为汉军额缺。黑龙江水师营总管有时兼掌黑龙江将军衙门各司关防,与协领同等对待。久而久之,管档主事一职也成为汉军专缺。 


                  

 
  汉军风俗
  清代,汉军与其他汉族一起,深刻影响了黑龙江文化的形成。清代中后期,到黑龙江任职的汉军旗黑龙江将军也存在一定比例,如咸丰朝的特普钦,光绪朝的恩泽、寿山、绰哈布、达桂等,他们对汉文化的传播有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
  在语言方面,汉军身为旗籍,虽然要学习满语,但更习惯说汉话。《黑龙江外记》对于汉军学习满语这样说到:“土人于国语(满语),满洲生知,先天之学也。汉军等部学知,后天之学也。”同样,满族人也热衷学习汉语。在清代的齐齐哈尔有个奇怪的现象,很多汉军取了满族名字,如崔枝禄的满族名字叫阿尔塞。而不少满族人尤其是文化人也有汉名或字、号,其中不乏将军。
  在社会习俗方面,汉军与满族有许多共同点。据《黑龙江外记》记载,平时“满洲、汉军及流人家亦立天灯。然平时点者少,正月点者,十室有九。”
  在婚庆方面,“汉军女既聘,婿先行叩头礼,然后送簪珥衣服。富者或致羊、豕、鹅、酒,谓之“过礼”。娶妻之夜,婿家黄纸朱书“麒麟在此”四字贴于门上。女子乘绿帷车,车前悬筛箩及镜子,沿路放爆竹,鼓乐导引。“明日,设席待亲族,贺者至,饮酒三杯则去,择日更设席谢之;满洲、汉军皆与蒙古通婚姻。然娶蒙古者多达斡尔,巴尔呼自相婚姻,或与蒙古通。营、站、官屯则满洲、汉军娶其女者,有之。”“惟汉军果氏以为系出满洲瓜尔佳,与瓜尔佳氏世不结亲。此外无别,豪族尤甚。”
  在葬礼方面,“人死焚尸而瘗,曰熟葬。老人间有免者,然亦满洲、汉军数家。”
  在祭祀方面,汉军旧家祭先祖,有烧香礼,于春秋举行。其他如关帝、马神等祭祀,满洲、汉军按期举行,极为诚敬。
  在饮食方面,汉军饮茶“有瀹(yuè)香片、大叶等茶,啜以盖碗”
  在文化生活方面,“汉军知习汉书,然能执笔为文者绝少。其能尊礼文士,以书传家者,尤不易得。
  在社会生活方面,汉军极为重视家谱。“一汉军媪,夜半避邻火,且行且仆,然犹手家谱一册不肯授亲故。媪非知书者,而所行合礼。”
  汉军是旗人,有一定的优越感。但与满洲、索伦、达斡尔相比,却有自卑感。据《黑龙江述略》载:“满汉之习,江省颇重,市上争论辄称,何物民崽。敢与大八旗相迕?汉军遇满洲亦自下之。”
  按大清则例,满洲、汉军及水师营、驿站人遗孀、寡妇能够守节的,官府可以呈请旌表。嘉庆年间的齐齐哈尔城中,有节妇坊数座,大多为木制。只有木城北梁氏一牌坊,以砖构筑,规模较大,俗有“贤孝牌”之称。这位梁氏,是一崔姓汉军(监生)的侧室。据伪满时代的史志记载,当时在齐齐哈尔还有多处汉军贞节牌坊。
  黑龙江作为清廷发遣人犯之地,也有接收汉军旗犯人的情况。《黑龙江外记》记载:“旗人发遣,向皆随旗当差。近亦有黥面为奴者,一蒙古、一汉军,皆京师旧家子。”查阅史志,发遣至黑龙江的遣犯,汉族将领有一定的数量,特别是在同治、光绪年间,其中有汉军籍军官。


                  


  走向没落
  经过二百余年奉调近七十次的出征,到清末,黑龙江驻防八旗精锐几乎消耗殆尽,人马颓废,士气低落。兵力总数虽说有一万三千余人,但存在无械、无饷、教育训练滞后的问题,有兵之名而无兵之实。
  据《黑龙江志稿》记载,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之乱后,黑龙江八旗官兵全行溃散,营务糜烂。署理黑龙江将军萨保“收拾余烬”,归拢三千七百余人,改为制军,分驻各城。
  光绪三十年(1904年)九月十五日,署理黑龙江将军达桂、署理齐齐哈尔副都统程德全在清廷支持下改革黑龙江省军务,将制军改设为巡警军,共设三千三百名额。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署理黑龙江将军程德全奏请朝廷,将巡警军改成黑龙江巡防营,无论是在职能方面还是在官制方面都与当年的黑龙江驻防八旗不可同日而语。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东三省将军裁撤,黑龙江驻防八旗兵制与现代兵制合二为一,汉军彻底消失。
  据林传甲《龙江旧闻录》记载:“改设行省后……始则民人或托旗档,今则旗人亦入民籍。”据《果氏宗谱》记载,民国年间果氏家族已多自食其力,为普通百姓。
  光绪三十二年,程德全呈请清廷在齐齐哈尔试办工艺厂,派花翎候选道孙锡三充总办。由善后局筹备官股银十万两。目的是济贫,兼收本地及外来穷民,使之存活。为维持旗人生计,黑龙江省提学使张建勋委派原水师营人林济禄,办理旗民工艺厂,录用原入汉军旗的水师营人,仿造新式木漆工及机织铅印。后来,工艺传习所业务范围扩大,涉及皮张、酱油、洋烛、肥皂等工艺,并向其他城市发展。
  进入民国,旗人地位下降,甚至丧失,致使生计遇到极大的问题。而黑龙江汉军因在文化、教育方面的优势及觉悟,以及自身对农业的重视,生计遇到的问题不大,许多人从事教育、医疗卫生事业,并取得了很多成就。


                  

  (作者:张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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