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历史文化解读——清代齐齐哈尔水师营文化泛陈之一
上载日期:2020-01-09来源:社科联

                              风生水起
  清代的黑龙江水师兴起于雅克萨战争。康熙二十四年春(1685年),逆流而上的黑龙江水师凭借东风扬帆起航,与清军各兵种协同作战,一举攻克雅克萨。此后,水师营成为隶属八旗的军事组成部分,届时组织训练、定期修造船只、及时运输粮食、安插管理流人,至乾隆时代,所辖机构达于黑龙江、墨尔根、齐齐哈尔、呼兰、吉林,形成完整体系。清末,因循不变的黑龙江水师飘摇于嫩江、黑龙江江面,破败之象丛生,辉煌不再。在沙俄的坚船利炮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在庚子之难中倾覆。 


                  


                  

  
  水师驻江
  查阅史志资料不难发现,清代水师进入黑龙江的历史要早于黑龙江将军之设。据《黑龙江志稿》记载:“东三省水师别为营,康熙三年(1664年)设”。实际上,早在顺治十八年(1661年),宁古塔将军沙尔虎达已经奉旨在吉林乌喇船厂造船,以备征剿沙俄侵略者。“康熙十三年(1674年),自吉林移扎水师营于黑龙江,设齐齐哈尔等处水手千六十名。”《清史稿》也认为“康熙初年,自吉林移水师营来驻齐齐哈尔等处水手一千有奇”。这么多的水手来到齐齐哈尔,驻扎何处?有可能吗?
  据何维荣《达古尔蒙古嫩流志》考证,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五家子屯在康熙年间被称为“崔家官屯”。达斡尔族学者卜林先生认为,雅克萨战争前,清廷曾安排水师旗丁驻扎于此,因以崔姓为多,故称崔家官屯,后衍化为“崔官屯”,在达斡尔族语言环境下,转化为“隋官”。查《嫩江崔氏家谱》,也有康熙十三年为防御俄夷侵扰,清廷自吉林乌喇船厂移水师分驻黑龙江,崔氏五世祖崔尚信与其兄崔尚才、弟崔尚进奉旨调拨,移驻卜奎的记载,从族谱资料佐证了黑龙江水师的起源。当时的齐齐哈尔屯设有索伦总管衙门,在理藩院领导下,有边疆防务、逋逃等权利。索伦总管卜奎在雅克萨战争中一度参与水师指挥,说明索伦总管衙门曾经辖有水军。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应宁古塔将军巴海呈请,清廷决定修整战舰,令户部尚书伊桑阿前往督修。投诚入旗的福建人林兴珠(后封建义侯)因熟悉水战,也被派往宁古塔教授兵丁演习。年末,奉命侦查的郎坦回京复命后,康熙决定置造舰船五十六艘,待船成粮足,即令起行。
  由于当时处于战争状态,宁古塔、吉林乌喇成为征剿俄军大本营之一,几乎全员参战。据《柳边纪略》记载:“船厂、宁古塔流徙者,多爱浑将军调度,本地将军以下不得主。爱浑将军旧官宁古塔,熟知流人姓名,按籍而稽无得免者。故,流人、奴仆年壮者皆为爱浑水手、船匠正身。年老文弱者皆为帮儿。帮儿,帮正身者也。每年出银六两给正身家。”据《黑龙江志稿》记载,因“满、汉兵不习水性,选流人中谙习驾船者百五十名(或云:调京口水师驾船水手百名)交萨布素分派各船充当水手。”“其时,有大船、花船、桨船名目,皆乌喇、宁古塔流人充当水手。”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十一月,清廷命增造船舰,向黑龙江运粮。


                  

    

  南方水师奉命参加了雅克萨战争。据黑龙江将军衙门档案记载,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四月,兵部会同户、工两部向荆口将军、江南总督行文,命令其挑派百名水手,由一名佐领、八名披甲照料,由驿站发车,递送盛京,然后再由盛京将军更派八旗官员、兵丁送到黑龙江。训练一年后差派使用。康熙指示:“此等好水手,并非罪犯,应令该将军、副都统从优看待。”江南崇明水师提督刘兆奇(字瑞图,汉军镶白旗人)成为水手头领。
  雅克萨战争期间,索伦总管卜奎曾效力于水师。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卜奎奉朝廷之命带领驻扎齐齐哈尔的水军作为先遣部队进抵黑龙江,驻扎于黑龙江额苏里地方,为萨布素带领的八旗大军到来做准备工作。六月,卜奎船队在精奇里江对小股俄军进行了包围,迫使其中三十一人投降,其余的弃船而逃。据《八旗通志》记载,第一次雅克萨战役期间,“镇守达斡尔提督”白克(卜奎)曾经与黑龙江副都统雅齐纳“进战船于城东南,以备水战”;第二次雅克萨战役期间,卜奎率兵丁“往取其城南土阜,遇敌伏兵,又大败之”。由于卜奎战功卓著,得一幅“头等第一军功功牌”。因当时卜奎肩负率领水军职责,这一时期的文献出现的“提督”职务,应与其统领水军有关。
  到雅克萨战争前夕,集结于黑龙江城下的各类舰船达到一百二十八艘,水手、炮手近千人。舰队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吉林乌喇、宁古塔船队及其火器部队;第二部分是卜奎率领的齐齐哈尔船队;第三部分是刘兆奇率领的江南百余名水手。


                  


  乌赫里达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五月,黑龙江将军所管战船达到一百二十八艘,各类火炮二百四十尊,而管理官员仅有“总管枪炮”汉军四品章京两员、五品章京两员,骁骑校两员,难以应付指挥、编练、修造、物料置办、药料查管等事务。故此,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奏请清廷增设三品及以下相关官员。五月十二日,康熙皇帝谕旨添设“三品官一员,分如协领,总管其事”及骁骑校两员。据《宦海伏波大事记》收录黑龙江将军衙门档案记载,水师营第一任“总管水手事务三品官”是刘兆奇,兼管火器。这一官职曾被称为“黑龙江总管”,满语称“乌赫里达”。康熙三十一年,刘兆奇呈请休致,京都步军参领摄夏接任。


                  

 
  水师在雅克萨战争中立下不朽战功。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四月二十八日早,清军顺风扬帆溯流直上雅克萨,“三日之程,一朝而至”。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清军分水陆两路“列营夹攻,复移植火器营”猛攻,俄军投降。雅克萨战役胜利后,水师撤回宁古塔、乌喇船厂休整。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二月,当清廷获悉俄军再次盘踞雅克萨城时,康熙命将军萨布素,速修战船,统领乌喇、宁古塔官兵驰驿赴黑龙江城,速行扑剿。康熙二十五年八月,清军开始了围城之战。天时渐寒,河流结冰,清军在离雅克萨城六七里的上流港湾藏船。康熙二十五年九月,双方停战,康熙命令解雅克萨之围,撤回的清兵依战舰集结,立营防务。


                  


  《尼布楚条约》签订后,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统率的八旗满军,部分留驻黑龙江、墨尔根二城,其余部队,包括宁古塔、乌喇八旗兵,藤牌兵等再次回到原驻防地区修整,水师则留在黑龙江城防守。档案史料显示,为实现长期驻防,黑龙江水师营总管刘兆奇在黑龙江城周边养育了三个官屯。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黑龙江将军移驻墨尔根城,黑龙江将军衙门将黑龙江水师营一分为二,刘兆奇带领一部分水师随萨布素移往墨尔根城。据《柳边纪略》记载,“庚午年(康熙二十九年),自将军下,帮儿以上,皆移家爱浑(黑龙江)。朝廷给移家银,官四十两,披甲、水手半之,帮儿不与,余(杨宾自称)去宁古塔时,尚未尽行也。”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衙门移驻齐齐哈尔,黑龙江水师营总管衙门随迁往齐齐哈尔。墨尔根水师全部迁至齐齐哈尔城西嫩江船套子(原葫芦头,今橡胶坝南水域)。水手家属安置今昂昂溪水师营镇,耕种“营田”。


                  

 
  黑龙江水师营总管衙门是什么样的?至今,还没有发现一张照片。据《黑龙江通志采集资料》记载:“省垣水师营总管衙门,在土城以内右西南城墙根,建坐北朝南正房一所五间,长五丈一尺五寸,宽二丈六尺。前建二门一所三间,二间(门)迤东设石碑一座。又建南大门一所三间,东西长三丈二尺,南北宽一丈。前映照壁一座,周围群墙,南北长十五丈九尺,东西宽十二丈。现改为龙江道公署。”从中可知早年水师营衙门格局。


                  


                (民国六年(1917年)龙江县衙手绘清代黑龙江水师营总管衙门格局图样)
  据《黑龙江志稿》记载,雍正十一年(1733年)五月,清廷同意监察御史查拉提请“铸给黑龙江水师营总管关防,船厂、黑龙江、墨尔根等处四品官钤记”,水师营成为只有三品、四品、五品、六品官阶而无官号,营制统归总管钤辖的机构。


                  


  藤牌兵
  雅克萨战争期间,清军曾经动用过一支特种兵——藤牌兵。有人认为藤牌兵是大清水师一部分,其实这是一种误解。
  据史料记载,藤牌兵成为一个兵种,始于明代俞大猷抗倭斗争,成于郑成功抗清及收复台湾。清兵灭掉郑氏政权统一台湾后,藤牌兵被解散,分别安插到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务农。
  康熙二十三年,萨布素奏请清廷增派熟悉火器之兵,协攻雅克萨城,但被康熙否决。康熙决定启用藤牌兵。命兵部派遣司员到安插藤牌兵的省份挑选五百人,由地方大臣给银两赡养其家属,并协助整装派发。同时传令八旗汉军到福建、天津等安置台湾投诚人员处,查明善用藤牌及滚被、片刀者,开列名单、数量,与器具一同送往兵部。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选取四百副双层坚固的藤牌以及所用片刀,速送至京城待用。藤牌兵组建后,交付台湾投诚左都督何佑指挥。


                  

        

  康熙二十四年正月,清廷选派官二十名,兵四百名,组成藤牌兵特种部队。为了令行禁止,兵部颁给官印、札,令銮仪使侯爷林兴珠及何佑统兵,上三旗各派一名汉军贤能官管辖,赴盛京交付一等公彭春等将帅率领进剿俄军。康熙指示,林兴珠参赞军务,令朋春等人善待。
  二月,福建送至双层藤牌三十副、单层藤牌三百七十副。康熙预览后,感觉藤牌稍薄,命双层者加旧绵一层,单层者加旧绵二层,以便坚固可用。由林兴珠与营造司郎中佛保监修。不久,藤牌修毕,拟与福建所送四百把片刀,递解到正在吉林乌喇的彭春、林兴珠处。为此,康熙谕旨:“递解藤牌关系紧要,该部派贤能官一员送至盛京,工部派贤能官送至乌喇。”可鉴其对藤牌兵的重视程度。  


                  

      

  四月,藤牌兵由齐齐哈尔屯向雅克萨进发。起行时,“各给炮弹或十圆,或二十圆以行”,承担了临时运输任务。
  在《清圣祖实录》、《平定罗刹方略》中,我们找不到有关藤牌兵与俄军作战的记载。但在刘献廷《广阳杂记》中,有这样的记述:“二十五日,救兵已至,侦知之。林侯曰:‘是兵自水来,若使登岸,则不可当。吾以水军往迎之,皆毙之于江中,大军之围不可撤也。’则皆令众裸而入水,冒藤牌于顶,持片刀以进。罗刹众见之,惊所未见,呼曰‘大帽鞑子’。众皆在水,火器无所施,而藤牌蔽其首,枪矢不能入,以长刃掠牌上,折其胫,皆踣江中,杀伤大半,余奔溃而逸。兴珠不丧一人。”
  第一次雅克萨战役结束后,藤牌兵撤回休整。康熙皇帝嘉奖说:“藤牌官兵,勤劳茂著。官员俟后议叙。兵丁令户部以白金赏赉之。”

                  


  第二次雅克萨战役期间,清廷再次启用在八旗汉军内服役的四百名福建藤牌兵,仍令建义侯林兴珠率领前往雅克萨前线。不久,又选藤牌兵百人,交付班达尔沙、郎坦带往前线。康熙二十五年冬,因中俄双方停战议和,藤牌兵离开黑龙江。
  查阅大清历朝实录,藤牌兵始终是清军的一个组成部分。康熙二十九年,藤牌特种兵参加了对准噶尔噶尔丹叛军的征战。一身虎衣装束,令敌方战马胆寒,藤牌兵立下战功。道光二十年(1841年)秋,藤牌兵曾经抗击进攻厦门的英军,在西洋新式枪炮面前,归于失败。
  太平天国时期,藤牌兵仍活跃于战场,但不久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图片源自网络)


                  


  (作者:张守生)

(责任编辑:孟令健)